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这件事不大,但也不小。一条狗挂警犬编制、领财政补贴,说出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但他已经懒得去想了,这种事一件接一件,像往水里扔石子,扔得多了水面反而看不出波纹了。
后来治安局那边果然把事办了。
那条德牧被登记进了警犬名册,编号排在最后面,每月一千二的训练补贴准时打到老三秦建国老婆的卡上。
照片是老三自己拍的,狗站得歪歪扭扭,耳朵耷拉着一只,根本没个警犬样。但档案上赫然写着“警犬编号LD-027,品种德国牧羊犬,训练状态良好”。
老三逢人就说“我家元帅吃上皇粮了”,老太太更夸张,逢人就拉着人家说:“我家那条狗有出息,当上警察了,一月拿一千多块钱工资呢!比你家孩子打工挣得都多!”
那狗什么都不知道。
它每天还是趴在城投公司门口那棵老樟树底下,见了人照旧龇牙咧嘴。每月按时到账的补贴不会让它变得更聪明,也不会让它少凶几个人。它只是一条狗,被人塞进了一个不属于它的名头里,按月领着公家的钱,跟它本身是什么、会什么、能做什么,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绍文知道这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管不了,也懒得管了。
他早年间刚正不阿,在县里当县长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后来调到市里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靠硬撑就能撑下去的。
他渐渐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在饭局上喝酒的时候点头附和“是是是”,学会了把那些找他办事的亲戚推到“先走程序”的流程里晾着。
一条狗都能领警犬补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其实秦绍文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根子不在老太太一个人身上。
老太太固然是始作俑者,但真正让他觉得日子越过越没指望的,是他那个家本身。
他老婆赵玉芬,是老太太亲手选的。
当年秦绍文还在县里当秘书的时候,老太太就张罗着给他相亲,说“外面的姑娘我不放心,知根知底的才踏实”。
赵玉芬是老太太娘家那边一个远房堂姐的女儿,按理说拐了好几层弯的亲戚,但老太太一口一个“自家人”,硬是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秦绍文那时候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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