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荣国府中门大开。
贾母身边的几个婆子天不亮就起来洒扫庭院,从正厅到穿堂,连台阶缝里的青苔都铲了一遍。
鸳鸯亲自盯着丫鬟们换了新茶具,又往正厅里多摆了两盆时令花草,左右看看,才微微点头。
角门上的门房比平时多了两个,都是换了干净衣裳的,站得笔直。
贾宝玉被袭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袭人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念叨,说老太太昨儿夜里派人来嘱咐了好几遍,让他今日穿戴整齐些。
贾宝玉打着哈欠任她摆弄,嘴里嘟囔着“世子有什么好见的,左右不过又是一个禄蠹”,话没说完就被袭人在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他换了一身新裁的月白锦袍,系了碧玉腰带,对镜自照,倒先笑了,说这般打扮倒像个正经公子哥儿了。
袭人在他身后抿着嘴笑,催他快去老太太那边用早饭。
贾母今日穿了一身沉香色暗纹褙子,鬓边多簪了一根赤金扁簪,比平日更显威仪。
贾政早早便到了,坐在贾母下首,端着茶盏不发一言。
王夫人站在贾母身后,垂着眼,面色平静,只在贾母提到“赔罪”二字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邢夫人站在另一边,手里捏着帕子,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贾赦比贾琮早到半步,进门时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见贾母面色不豫,赶紧收了脸上的惺忪,规规矩矩站到一边。
贾母目光在厅里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琮哥儿呢?”
贾赦赶紧道:“儿子已经让人去叫了。”
贾母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贾琮才从外头走进来。
贾母看见他,脸色便沉了几分,再一看他身后空空荡荡,眉头皱得更紧。
“世子呢?”
“还没来。”贾琮说。
“你昨日到底去请了没有?”
“让薛蟠去喊了。”
正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贾政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王夫人抬起眼皮看了贾琮一眼,又垂下去。
邢夫人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赶紧弯腰去捡。
贾母偏过头,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让薛蟠去喊了。”贾琮说。
“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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