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通贝营地,篝火已经压成了暗红色的炭火。
维科是个利索人。车队进了营地不到半个钟头,他的四十号人就把外围哨位铺了出去。哨兵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车灯照得到的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隔老远就能数清楚有几个人、站在哪儿。活干得规规矩矩,可也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站岗放哨。
"凡哥,睡吧。"桑科从黑影里钻出来,压着嗓子,"外围是他们的人。咱们自己人,我又放了一圈,车头车尾各两个暗哨,车底和营地两头土坎后面,我也都安排人了。"
凌凡嗯了一声,没急着躺下。他靠在头车的轮毂上,望着远处那道哨兵的剪影。
尼亚尔说过,今夜让维科守夜。按说信得过的人,歇一夜也没什么。可凌凡从入行那天就记住了一条规矩,在非洲,把后背交给不摸底的人,等于把命往人家手里塞。信不信得过维科另说,这是习惯。
"让兄弟们机灵点。"他补了一句。
"放心。"桑科咧嘴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动了起来。维科的人先起,收哨、装车、检查车况,忙而不乱。凌凡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这些人利索归利索,可跟远征的人一比,差距就出来了。远征的人扎营不用谁吩咐,自己就找好了射击位;巡逻三人一组,掩护交替,一环扣一环,那是用子弹和血喂出来的默契。哈桑后补进来的人,虽然硬仗没打过几场,体能、战术倒是照这套练出来的,也早磨成了一个模子。维科的人却还是老一套,站岗就是站岗,巡逻就是走直线,全靠一股蛮劲和胆气撑着。
凌凡收回目光,倒也没觉得失望。南苏丹这地方,敢开枪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正经的军事训练,那是花钱都未必买得着的奢侈品。维科带的这四十号人,放在这儿也算精干的了,可说到底,靠的还是人数和那股子不怕死的拼劲。巴克曼这边,从来不缺人,缺的是能打仗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正是远征的强项,虽然人不多,但却个个顶用。
"凡哥,可以走了。"桑科跑过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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