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亮的时候,皮卡终于驶上了一段像样的土路。
凌凡的眼睛布满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颤。这七天他睡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小时,每次合眼都是浅睡,听到一点动静就醒。
周凯在旁边替他看着路,也好不到哪去,眼眶陷下去一圈,胡茬密密麻麻长了一脸。
后座的奇桑拉和恩加拉互相靠着睡着了。塔戈半睁着眼,也熬得够呛。只有桑科还能撑住,他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路标。
“前面有个界碑。”桑科忽然说。
凌凡踩了踩刹车,皮卡减速。前方的路边果然立着一块斑驳的路牌——白底黑字,写着“苏丹”和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东北,一条不算宽的土路,弯弯曲曲延伸到远处的丘陵中。
“过了这个界碑,就是苏丹的布拉姆地界了。”桑科说。
凌凡把车停在界碑旁边,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荒原上吹着干热的风,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橙红色。远处有几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影子拉得很长。
凌凡下了车,走到界碑前,伸手摸了摸那斑驳的铁牌。
“进入苏丹了。”他说。
周凯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追了咱们两千多公里,总算甩掉了。”
“未必是彻底甩掉了。但至少在这边,他们的手没那么长。”凌凡回头看了一眼神色疲惫的众人,“先找个地方落脚,让大家歇一歇。”
他重新上车,发动引擎,皮卡压过界碑旁的土路,朝着苏丹的方向驶去。
凌凡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的奇桑拉抱着恩加拉,母女俩睡得很沉。塔戈靠在座椅上,眼睛也闭上了。桑科歪着头打起了鼾。
“让他们睡会儿。”周凯压低声音说。
凌凡点了点头,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
车轮扬起一道尘土,在晨光中像一条淡黄色的尾巴,拖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