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碘伏重新清理了伤口。弹孔周围的皮肉红肿发亮,一碰就有脓液渗出。
那一晚没人睡着。华丰守在门口,攥着匕首听周围的动静。周凯守在床边,不停地换毛巾、擦汗。凌凡昏睡中偶尔发出呓语,有时中文有时英文,周凯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在噩梦里挣扎。
后半夜,凌凡开始发抖——身体对抗感染时的痉挛。周凯把外套和薄毯都压在他身上,还是止不住那种细微的颤抖。他把手掌贴在凌凡额头上,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手指一缩。
"撑住,凡子。"
天边泛白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深绿色越野车从尘土中钻出来,在院外刹停。一个扎马尾的白人女性跳下车——灰色T恤,工装裤,靴子上沾满红土。她抓起银色医疗箱,大步走过来。
"人在哪?"艾莎问。
周凯指了指屋里。
艾莎走进棚屋,打开医疗箱,戴上手套,翻了翻凌凡的眼皮,摸了摸颈动脉,看了看伤口。"子弹还在里面,感染已经扩散了,必须马上手术。热水,干净的布,光。你们俩谁给我打下手?"
华丰去烧水。艾莎从箱子里取出手术刀、止血钳、镊子,又抽了一支局部麻醉剂。
"麻药有限,手术中他可能会醒,你按住他。"她对周凯说。
针扎进伤口边缘,凌凡的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呼。艾莎拿起手术刀,刀锋切开感染的皮肉。凌凡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涣散,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本能的嘶喊。
"凡子!别动!"周凯死死按住他。
艾莎的手很稳。镊子探进伤口深处,在血泊中寻找弹头。当那颗变形的弹头当啷一声落进铁盘时,周凯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清创,冲洗,缝合。然后是右肩的伤口——感染同样严重。凌凡的意识时断时续,有时眼神涣散地喊几声含糊的字句,有一回好像认出了艾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艾莎没有回答,专注地做着缝合。
一个半小时后,最后一针缝好,贴上敷料。艾莎直起腰,摘下染血的手套,额头上全是汗。
"子弹取出来了,伤口清理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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