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一滴原油抽干净后,港口调度员在交接单上签了字,递给老张。老张仔细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里。
“任务完成了。今天不走了,找个地方歇一宿,明天再回去。”
凌凡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是——连着跑了三天多,人困车乏,硬扛不是办法。
几个人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说是旅店,其实就是几间铁皮房,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头顶一个吊扇嗡嗡转着。但有热水,有干净的床单,比起前两天睡在车斗里啃干粮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凌凡洗了个热水澡,一头栽在床上,还没到下午两点就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光线已经暗了。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半,整整睡了四个半小时。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但整个人像重新组装了一遍,舒坦了不少。
周凯还在隔壁床上打着鼾。凌凡没叫他,自己下楼买了瓶水,站在旅店门口喝了一口。傍晚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港口那边亮着灯,吊车和货轮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色。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片陌生的海岸线,心里忽然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他用自己的脚走出来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车队就出发了。
回去的路跟来时一样烂。还是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是那些要填的坑、要过的河。唯一的好消息是车是空的,油罐车轻了不少,车速能提到七八十。但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返程,不可能一天就跑完。
第一天从港口往回赶,从早上跑到天黑,扎营时凌凡看了一眼里程表——跑了八百多公里。
第二天天不亮又出发,中午过了那条来时折腾了他们大半天的小河——这次空车轻松,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下午又穿过了来时扔面包的那个小镇,那些孩子又跑出来冲车队挥手,嘴里喊着“华国老板”。凌凡从后斗摸出两箱面包,在路过时扔了下去。箱子散开,孩子们欢呼着扑上去抢。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驶入了安哥拉大院的大门。
凌凡看了一眼里程表——从出发到回来,全程三千三百多公里,整整六天五夜。
门口的保安远远就打开了铁门。院子里干活的工人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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