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路边摊开地图:“跑了差不多一半了。下午路况好的话,晚上能赶到离港口不远的地方。”
下午的路更烂。有一段路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油罐车像船一样左右摇晃。道路工又忙了起来——填坑、铺碎石、铲烂泥。
下午三点,车队遇到一条小河。河不宽,十来米,但河底全是软泥。第一辆油罐车开到河中间时车轮陷了进去,发动机轰鸣着,车身在泥里挣扎着往前拱,一寸都挪不动。
老张跳下车跑到河边:“下车,砍树枝垫路!”
凌凡和周凯跳下皮卡,抽出砍刀钻进岸边树丛。粗树枝砍下来拖到河边,扔在车轮前面。两个道路工站在泥水里,把树枝和碎石塞进车轮底下,一层一层垫高。油罐车发动机嘶吼着,车轮碾过垫好的树枝猛地往前一窜,终于挣脱泥坑爬上了对岸。
凌凡浑身都是泥浆,裤腿湿透了。剩下四辆车如法炮制,一辆接一辆平安过了河。
下午五点半,天色开始变暗。非洲的黄昏短得让人措手不及——刚才还是夕阳斜照,转眼间天边就只剩一条橙红色的线。老张打开车灯继续往前跑。能多跑一公里是一公里。
凌凡打开车灯,两束昏黄的灯柱照亮前面的油罐车。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眼睛发酸,胳膊和肩膀都僵硬了。周凯提出替他开一会儿,他摇了摇头:“你盯着路两边就行。”
晚上九点半,老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前面找个地方,休息。”
凌凡看了一眼里程表——从凌晨四点到晚上九点半,跑了将近十七个小时。
还剩一百公里。
车队拐下主路,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停了车。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直接靠在车轮边上喝水啃干粮。
老张走到凌凡旁边递了根烟。凌凡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剩一百公里。明天早上五点起来,六点出发,八点之前能到港口。”老张说,“到了港口把货交接了,回去之后华老板那边会给你们算工钱。”
凌凡心里动了一下。算工钱——干了一个多月,终于要拿到钱了。
夜里,他躺在皮卡后斗里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今天跑过的路——从凌晨三点半到现在整整十七个小时,两个道路工跟着填了一天的坑,一句话没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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