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灰瓦,墙皮剥落,墙根生着厚厚的青苔。
路尽头是一扇漆皮几乎掉光的旧木门,门楣上钉着一块生锈的门牌,号码早已看不清了。
门口没灯,只有半截断了电的霓虹斜挂在墙头,像一条死蛇。
宋知意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就是这儿。他一个人住,平时没人来。”
靳川点了点头,没让人跟进去。
严正刚和樊大成自动散在胡同两端,阿大留在门边,影子和宋知意退到对面的墙根下。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一声被压了太久的叹息。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枣树。
风从墙头翻进来,卷起几片碎纸,在青砖地上打着旋。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盏老式的搪瓷灯罩台灯。
一个人坐在灯下的旧木椅里,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两只茶杯和一壶茶。
正是——孟平川!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落在肩头的一撮雪。
他的脸比照片上瘦得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得能装下两把刀子。
他穿着一件旧旧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规整,像在等着一个早就该来的人。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靳川脸上。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望,一个站在未尽的夜色里,一个坐在陈旧的灯光下。
“跟你爸年轻时候,真像。”
他先开口,声音干而缓,像用钝锯在拉一段老木头,
“尤其是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被看的人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
靳川没接话,径直走到廊下,在门口站定。
他打量了对方片刻,说:“你老了。”
“是老了。”孟平川笑了,那笑容薄而冷,嘴角扯起来,眼角却没有一丝纹路,“等了你二十年,能不老吗。你爸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来的人会是他儿子,会像他一样,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他给靳川倒了杯茶,推到他那边。
靳川没动。杯底的茶叶还在慢慢舒展,热气一缕缕升起来,很快便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靳川开口道:“我父亲当年信任你。”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了二十年的旧账,每个字却都压着骨头。
“信任我的人多了。”
孟平川端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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