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女儿肩上那条滑下来的破毯子重新裹紧,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角度。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的绝望浸泡过之后剩下的、灰蒙蒙的空洞。
“都是爸的错。爸一个人担。”
白佩佩的眼泪终于又流了下来,划过那张木然的脸,落在破毯子上,泅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白玉龙已经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靳川是被瑶瑶的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梦的碎片——梧桐树、青梅酒、黄诗扶散落在他胸口的头发,还有黑暗中那个温柔绵长的吻。
他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茶几上的空酒瓶已经被人收走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杠。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瑶瑶奶声奶气的说话声,空气里飘着煎蛋和葱花饼的香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被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脖子上有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印。
他对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又来了。
又是青梅酒,又是黄诗扶,又是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春梦”。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每次在黄诗扶家喝酒,喝到断片之后必然梦到她,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可怕,逼真到让他第二天早上看见黄诗扶的时候都会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心里骂了一句:靳川啊靳川,你是单身太久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老做这种梦?
“粑粑!粑粑起床啦!”
瑶瑶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羊角辫一翘一翘的,围嘴上有两团油渍,手里举着半块啃得参差不齐的葱花饼,冲他笑得露出两颗豁牙。
靳川看着她那张笑脸,胸腔里像被灌了一勺温热的蜂蜜,从心口甜到嗓子眼。
那句“粑粑”叫得又脆又响,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生疏,好像她这辈子一直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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