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衙,更漏敲过三更。
窗外夜风拂动竹影,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德成披着一件青缎长袍,手执紫毫笔,对着县治卷宗出神。
这是,李富贵连门都未曾叩响,侧身闪了进来,顺手将木门阖上,插上门闩。
李德成笔尖微顿,抬起眼皮,面上带着几分不悦:“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这大半夜的,你不在酒楼打理账目,跑进内衙作甚?”
李富贵快步走到案桌前,掏出一卷纸,连带着几份新立的契书,拍在案上。
“堂哥,出大事了。”李富贵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压低了嗓门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前儿青石村那边定下的全盘章程。”
李德成放下毛笔,取过案上的契纸,随手捻开第一页。
“能出什么大事?无非是那位青石伯又鼓捣了些新物件。”李德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口中念道,“村东起大型酒坊……容纳两百口大缸,月产千坛三杯醉……这酒水生意你不是早就盼着扩产了么?”
“堂哥,你往后看!仔细看第二份和第三份!”李富贵急得直跺脚,手指在桌面上点了数下。
李德成眉头蹙起,翻到第二张契纸,目光触及上面的墨迹时,神色骤然一凝。
“青石村全族三十七户,外加杂姓二十户,共计八百四十亩良田与山林,尽数挂靠在伯爵府名下,免纳官府一切钱粮徭役,伯府仅收两成租子充作府用……”
李德成声音微沉,摩挲着纸页:“族田挂靠,倒也合乎大周律例中伯爵食邑的优免之条。老族长顾长河是个胆小怕事的,想借爵爷的势避税,并不稀奇。”
“那这一份呢?”李富贵抽出一张按满指印的名册,推到李德成眼前,“堂哥,你再看看这个!”
李德成定睛看去,名册赫然写着“伯府亲随护卫营造册”。
名册下首,罗列着两百个青壮的名字、年岁、籍贯,每一栏后面皆注记着“身家清白、无家无口、荒滩安置流民”等字样。
待遇一栏更是写明了“一日三餐管饱、日给精盐两钱、月给例银五百文”。
李德成看着两百个名册,脸色变了变。
书房内陷入沉寂,唯有灯芯偶尔爆出哔剥声。
李德成将名册整齐叠好,收入袖中,随后踱步走到大周舆图前。
“富贵,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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