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块,豆腐吸足汤汁,几盘青菜也炒得油亮。
这些菜放在镇上算不得稀罕,可对村里人来说,已经称得上丰盛。
赵春娘系着围裙,从灶房里端出最后一盆鸡汤,眉开眼笑道:“都别盯着看了,今日是凡哥儿家的好日子,该吃便吃,谁若剩下,明日我端到他家门口去。”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顾山林替她接过汤盆,嘴上埋怨她说话不讲究,手上却赶紧给众人添汤。
顾长河与顾守义坐在主桌,看着院墙内外悬起的红布,又看向正抱着晚晚招呼客人的顾凡,神色都有些感慨。
不久以前,顾凡兄妹还被老宅逼得几乎活不下去。
那时茅屋漏雨,米缸见底,晚晚连一口奶都喝不上。
如今新宅建成,田地买下,牛羊入棚,兄妹三人的衣裳再没有补丁摞着补丁。
顾凡没有靠老宅半分,仅是凭着一双手,把这个家从泥里托了起来。
有年长村民抿了一口酒,唏嘘道:“承山若还在,看见三个孩子有了如今的日子,也能放心了。”
顾凡替晚晚擦去嘴角的羊奶,手指微微停顿,随后把妹妹交给阿烟,端起桌上的酒碗。
碗里的酒不多,他年纪尚小,也不准备逞强。
“今日请诸位过来,一是暖宅,二是答谢大家这些日子的照应。”
顾凡环顾众人,没有故意说什么豪言壮语。
“我顾凡没有别的本事,只记得谁在我家最难时递过一把米,谁在新宅动工时出过一份力。”
“往后我家会守村里的规矩,田地照章纳税,做工照契结钱,也请诸位在能搭把手的时候,多照应我家几个孩子。”
顾长河率先端起酒碗,肃然道:“你能把家撑到今日,靠的不是旁人照应,而是你自己立得住。”
顾守义点头道:“凡哥儿做事有章法,该给的工钱一文不少,契纸上的规矩一条不差。这样的人家,村里自然愿意帮衬。”
那二十名帮工听见这话,也纷纷应和。
他们拿到手的工钱做不得假,顾凡没有拖欠克扣,这份信誉比酒桌上任何漂亮话都管用。
顾凡没有自夸,端起酒碗道:“这一碗,我敬诸位。”
他仰头抿了一口,便把酒碗放下。
顾初抱着账本坐在旁边,见有人往桌上洒了酒,圆眼里满是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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