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只有一些普通野物。
两只野兔来过,一群山鸟落过水面,午后还有一头母鹿带着幼鹿走到潭边。
母鹿警惕地观察四周,幼鹿却只顾低头饮水,鼻尖碰开潭面上的枯叶,发出细微水声。
顾凡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始终没有动。
这两头鹿若带回去,少说也能卖上前两银子,可他一旦放箭,眼前这些天的等待便全都白费。
顾凡暗自碎了口:算你运气好!
母鹿带着幼鹿离开后,深潭重新安静下来。
日头从树冠一侧移到另一侧,顾凡的双腿已经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只能借着枝叶晃动时缓慢调整姿势,再用灵泉水恢复体力。
到了第二夜,山中落下一阵细雨。
雨水打湿树叶,也冲淡了他留在附近的气味,却让树枝变得湿滑。
顾凡重新检查腰间粗绳,又把弓弦藏进油布下,宁愿自己淋雨,也不肯让强弓受潮。
寒风贴着湿衣往里钻,后肩磨破的地方被雨水一浸,传来阵阵刺痛。
顾凡抿紧嘴唇,把阿烟准备的肉干含在口中慢慢咀嚼。
若阿烟在这里,她肯定会攥住他的衣袖,软声问他疼不疼。
顾凡揉了揉眉心,将这些杂念压下。
家里有人等他,不是让他拿命赌一头鹿,而是提醒他什么时候应该回去。
第二日过去,老山鹿依旧没有出现。
第三日清晨,顾凡检查过剩下的干粮,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再守一日。”
若今日仍旧没有收获,明日天亮便原路出山。
李富贵没有定下期限,他也不缺这头鹿换来的银钱。
新宅还在施工,顾初和晚晚需要照顾,阿烟的伤势也没有痊愈,他不能无限期耗在深山。
真正的猎手懂得等待,也该懂得收手。
第三日比前两日更加安静。
正午时分,连常来潭边的山鸟都没有出现,只有风吹动枝叶,偶尔落下一两片枯叶。
顾凡的耐心几乎被这片死寂磨尽,却没有因此乱动。
他索性靠住树干,缓缓闭上眼睛,右手仍旧搭在弓身旁,粗绳则牢牢固定着腰背。
表面看来,他像是已经睡着。
可风穿过哪一片树叶,潭边何处落下枯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待从来不是把命交给运气,而是在机会出现以前,不让自己的刀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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