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男人累了直起腰来擦汗,看着脚下那片刚翻好的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地以前连草都长不旺,种薯能活吗?”
旁边的人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人说了,这薯最耐贫瘠,荒坡上也能长,试试呗,总比荒着强。”
那之后的日子,清源县的田野里全是人。
荒地一片一片地被翻出来,褐色的泥土在太阳底下晒着,散发着新鲜的土腥气。
人们在田埂上挖沟、起垄,把发好的薯苗一棵一棵地插进土里,浇上水,踩实了土。
老孙头的馄饨摊收得比以前早了,他也要回去打理他那几分红薯地。
连县衙的几个书吏,下了值都扛着锄头往城外走,边走边讨论哪块坡地土质更好。
半个月后,那些插下去的薯苗开始抽新叶,绿油油的,铺在褐色的土地上,像一块块新织的绿毯。
人们路过时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弯腰摸摸叶子,跟旁边的人说:
“长起来了,真的长起来了。”
语气里有新奇,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靠得住的东西。
刘大富也去看过几回。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新绿,没有多说什么,但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