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草民记的账,每一笔都在上面,请大人过目。”
赵虎走过去,接过账本,转呈到公案上。
刘大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多还是用炭条记的,有些地方被水洇花了,看不清数字,但每一次的记录都工工整整,日期、碗数、钱数,一笔不落。
他合上账本,看向张三和王五。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张三和王五对视一眼,扑通跪下了。
“大人,卑职冤枉啊!”
张三的声音又尖又急。
“卑职是吃了他的馄饨,可卑职不是没给钱,是……是……”
“是什么?”
“是……记在账上了,准备年底一起结……”
王五连忙附和:
“对对对,年底一起结,卑职们没有不给钱的意思!”
刘大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低头翻了翻账本。
“年底一起结?三年了,结了吗?”
张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王五还在垂死挣扎:“大人,那……那是卑职忘了……”
“忘了?”
刘大富冷笑一声。
“你忘了,两个人都忘了?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你们吃了三年,一百七十七碗,一文钱没给。这叫忘了?”
两人没话说了。
刘大富不再看他们,抓起惊堂木。
“啪——”
“张三、王五,身为衙门差役,吃拿卡要,欺压百姓,罪不可恕。”
“本官判你们照数赔偿孙大顺三年馄饨钱,共计二两三钱银子,另加利钱七钱,合计三两银子,限三日内交清。”
“另各打十大板,以儆效尤。往后若再有此类事发生,本官决不轻饶!”
张三和王五趴在地上,连声认罚。
板子落下来了。
“一!二!三!……”
行刑的衙役下手不轻,每一板都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张三和王五的屁股上。
赵虎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趴在刑凳上,屁股开花,裤子上一片血渍。
他是这县衙里为数不多的清流。
在县衙当了五年差,三年前升了皂班班头。
五年里,他没有吃过拿过百姓一文钱的东西。
这些年,他管着手底下的人,能拦的拦,能劝的劝。
可他不是铁面无私的清官,他只是一个班头,拦不住所有人,也劝不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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