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翎被自己母亲盯得头皮发麻,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娘,我没疯。”
威远伯夫人气得胸口发堵,“你要去讨好盛清鸾?你究竟长没长脑子?”
“我长了。”周翎声音发虚,眼底透出绝境求生的惨淡。
“爹不肯进宫,请旨退婚,我逃,是抗旨;留下惹她不痛快,照样是死。”
“横竖躲不过,那我为什么不能先去哄她?”
威远伯夫人嘴唇颤了颤。
周翎抓紧她的袖子,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再恶毒,也是个女人,只要我伏低做小,哄得她高兴了,至少能保住这条命。”
威远伯夫人看着吓破胆的儿子,竟觉得这话挑不出错。
婚退不掉。
除了硬着头皮去哄,周家还有别的路走吗?
“行。”威远伯夫人闭了闭眼,“盛清鸾作为公主,奇珍异宝都见过,我们得送新鲜玩意儿。”
周翎立刻竖起耳朵。
威远伯夫人压下心头慌乱,艰难道:“越是宫里没有的,没玩过的,越能入她的眼。”
周翎若有所思。
……
次日,清芷宫。
夏禾端着新茶踏入内殿时,盛清鸾正倚在软榻上剥松子。
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个人,分坐四方。
盛清恒占了左侧大椅,手边摞着半尺高的奏折。
楚红袖斜倚着椅背,手里把玩一柄短刀。
陆时峥站在窗边,脊背绷得笔直。
裴琰坐在盛清鸾右手边,指尖捻着一枚松子。
这四个人前后脚到清芷宫,说辞一个比一个敷衍。
盛清恒说她这里凉快。
楚红袖说她宫里的饭合胃口。
陆时峥说路过。
裴琰更绝,说清芷宫的茶比中书省好。
盛清鸾懒得拆穿。
饭都撤了半个时辰,这四个人愣是没挪动半步。
夏禾低声道:“殿下,周公子求见。”
殿内瞬间安静。
楚红袖将短刀插入刀鞘,“他来做什么?”
陆时峥眼底泛起寒意。
裴琰唇角的弧度瞬间抹平,指尖一错,松子碾成齑粉。
盛清恒手中的折子停在半空。
盛清鸾看着面前这四个人,觉得有些好笑。
楚红袖霍然起身:“阿鸾,我这就将人赶走。”
“不用。”盛清鸾将手里的松子壳丢进碟中,“让他在院子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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