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将那团揉皱的信纸随手丢在地上。
“行,不出去就不出去。”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余光扫过陆时峥。
“陆将军要听,那就坐着吧,故事长着呢。”
裴琰视线转回盛清鸾身上,一字一顿。
“沈昭是我的生父。”
陆时峥眉头拧紧,“沈昭至死未曾成婚,何来子嗣?”
裴琰眼底透出几分讥诮,“没成婚,不代表没有孩子。”
……
十八年前。
江南,梅雨季。
大雨倾盆,破败的城隍庙里漏着水。
沈昭靠在发霉的草垛上,腹部被利刃贯穿,鲜血将身下的干草浸透。
他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拿着银子,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刀横在身前,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农家女。
女人没有接那锭沾血的银子。
她咬着苍白的嘴唇,撕下干净的裙摆,用力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
“我叫阿荔。”
女人的手抖得厉害,眼神却出奇的倔。
“是我把你从河沟里拖出来的。你若是死了,我这半天的力气就白费了。”
那一夜,雷雨声掩盖了破庙里的血腥气。
沈昭伤得太重,高烧退了又起,在这破庙里生生捱了半个月。
阿荔便日日采药、熬粥,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刀口舔血的暗卫,习惯了阴谋与杀戮。
他从未见过这样笨拙又固执的善意。
伤好大半的那一日,东宫的信鸽落在了窗棂上。
沈昭知道,他该走了。
那一夜没有雨。
阿荔坐在油灯下缝补他那件破损的夜行衣。
沈昭从背后抱住了她。
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的世道里,他终究贪恋了这一抹人间烟火。
那是极尽压抑又疯狂的一夜。
天亮时,沈昭穿上缝补好的夜行衣,将一枚玉佩塞进阿荔手里。
“等我回京办完差事。”
他看着女人的眼睛,许下这辈子唯一的诺言。
“我就来接你。”
他消失在晨雾中。
回京后,沈昭跪在东宫大殿。
“殿下,臣想娶一女子。”
废太子用火箸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头也没抬。
“等这桩案子结了,孤亲自为你主婚。”
可这桩案子,牵扯太广,一拖就是三年。
三年后,京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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