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点温柔笑意,像一朵被秋霜压弯却不肯断的白梅。
盛清鸾满意了,“去吧。”
柔妃俯身行礼,转身走入夜色。
陆时峥看着柔妃的背影,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小几上。
“趁热吃。”
他看了裴琰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重新合上。
裴琰开口,“殿下这招,够损。”
盛清鸾端起凉透的茶盏,“跟裴大人学的。”
天刚亮。
宝华殿外的长街上,跪着一道素白身影。
柔妃披着单薄的衣衫,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秋末的寒霜落在她发间,冻得她嘴唇发紫。
早朝散时,百官陆续走过长街。
盛元帝坐在步辇上,远远便瞧见了那抹素白。
他眉心压紧。
柔妃抬起头。
她没哭,反而笑了一下。
“陛下。”
盛元帝沉声问:“谁让你跪在这里?”
柔妃俯身叩首,“臣妾听闻太后娘娘回宫后凤体劳累,心中不安,愿在宝华殿外为太后祈福,也为陛下祈福。”
“臣妾出身卑微,蒙陛下怜惜才得以留在宫中,如今魏家有罪,臣妾更当洗去铅华,谨慎自省,不敢有半分怨言。”
盛元帝脸色更沉。
看着她头上的玉簪和冻得发抖的肩膀,这话懂事得像一根刺。
魏家已经覆灭,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盛元帝解下身上的大氅,亲手披在她肩上。
“回去。”
柔妃眼眶发红,“陛下……”
盛元帝声音冷硬,“你放心,朕不会赐死你,就算是母后也不可以。”
消息传到慈宁宫。
太后手中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
碎瓷溅了一地。
太后脸色铁青,佛珠在掌心捻得咯咯作响。
贵妃垂手立在一旁,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太后娘娘息怒,柔妃到底年轻,许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才想出这等邀宠保命的法子。”
太后冷冷道:“谁?”
贵妃声音极轻。
“今日朝臣都瞧见了柔妃素衣长跪,陛下心软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臣妾听说,昨夜柔妃去了一趟清芷宫。”
太后目光骤然一沉。
贵妃继续道,“太后娘娘刚回宫,不宜动怒,过两日便是初冬,月儿想着在御花园办一场雅集,请各宫姐妹和京中贵女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