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鸾蹲在草席前,与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
疯女人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袖子,指甲嵌进布料。
“沈昭……沈昭……”
声音粗粝干涩,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盛清鸾没有回答,转头看向门口。
裴琰靠在门框上,面色平静。
但他方才无声收紧手指的动作,被盛清鸾看得一清二楚。
“沈昭是谁。”
裴琰垂眼。
“前东宫侍卫统领。姓沈名昭,字明远。”
他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旧档。
“废太子被废前三日,沈昭作为太子旧部,借靖远军的防线护送太子妃出京,此后下落不明。宗人府的档里记的是'叛逃',大理寺的卷宗写的是'已诛'。”
“两个说法。”
“两个衙门,两套账。”裴琰抬眼,“臣查过,大理寺卷宗的批注出自魏苍海的手笔。'已诛'二字写得很重,墨迹比旁边浓了一倍。”
盛清鸾低头看疯女人。
她已经不看盛清鸾了。
缩回角落里,双手抱膝,脸埋进胳膊中间。
嘴唇还在动。
沈昭,沈昭。
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红袖。”
楚红袖从门槛上站起来。
“她一路上就这样?”
“上船的时候比这还疯。”楚红袖拧了下眉。
“咬人,撞墙,拿指甲抠船板。我拍了她三巴掌才老实。”
“等过了子牙河,安静下来就变成这副模样。缩着不动,翻来覆去念这个名字。”
“叫过她的名字没有。”
“叫了。前太子妃,娘娘,夫人,姑娘试了七八个,没一个有反应。连掐她人中都不抬头。”
楚红袖顿了顿。
“就'沈昭'两个字能让她动一下,别的什么都不认。”
盛清鸾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残信。
纸张焦黑,边缘卷曲。
母后的字迹被火舌吞掉了大半,只剩几个勉强辨认的墨字。
她蹲下身,把残信递到疯女人眼前。
“看看这个。”
疯女人没动。
盛清鸾把信凑到她鼻尖。
“这是我母后的手书,写给你的。你当年见过。”
疯女人的嘴唇还在动。
沈昭,沈昭。
没有看信,目光都没偏一下。
盛清鸾等了十息。
她把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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