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
周嬷嬷跪在殿内,额头冷汗直冒。
“查清楚了?”
魏皇后坐在凤椅上,手指按着扶手,指甲嵌进漆面。
“回娘娘。”周嬷嬷声音发抖。“太妃宫的孙奶娘招了。给十五殿下粥里下乌头的人,是她。”
“谁指使的?”
周嬷嬷没有立刻回答。
眼神飘向殿门方向,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说。”
“银子是含芳殿的小黄门福安给的,二百两。”
殿内死寂。
灯芯爆出一朵烛花。
魏皇后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动作极慢。
“福安。”她念出这个名字。“含芳殿。”
周嬷嬷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
“查实了?”
“老奴对着查了三遍。孙奶娘指认福安当面交付银两和瓷瓶。瓷瓶里是乌头粉末。”周嬷嬷咽了口唾沫。
“福安的银子来路不明,但他只在含芳殿当差。”
魏皇后没有暴怒。
她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
“还有呢。”
“老奴查孙奶娘时,顺带查了太妃宫近日出入记录。”周嬷嬷声音越来越小。
“含芳殿的人不止给银子。十一殿下近几日派福安在太妃宫附近蹲守,专盯娘娘派去的人几时来、待多久、带了什么。”
殿内的人屏住呼吸。
魏皇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怒,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苦涩。
她睁开眼,“把孙奶娘带过去。”
“带到含芳殿。”
含芳殿的佛堂门被从外面推开。
盛清霜还跪在蒲团上,以为是福安回来复命。
回过头,看见的是母后。
魏皇后站在门口。
没有穿常服,只披了件鸦青色大氅,头发挽得极紧,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身后跟着周嬷嬷和两名孔武有力的内侍。
内侍中间架着一个人。
孙奶娘。
嘴里塞着布,手被反绑,满脸鼻涕和眼泪。
盛清霜膝盖还跪在蒲团上,身体没来得及动,血已经先凉了。
“母后……”
魏皇后没看她。
径直走进佛堂,在盛清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嬷嬷从身后端了盏茶过来。
魏皇后接了,没喝。
“把东西拿出来。”
周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盛清霜瞳孔猛地收缩。
“嗯?”魏皇后拈起瓷瓶,对着烛光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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