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眼睛,把家里能用的油灯都翻出来送进了她屋里,倒是亮堂了不少。
她一边给闺女添灯油,一边絮絮叨叨:“你说你这手绣活,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能换银钱是真能换银钱,可也真是伤眼睛,你没看你舅母这几年都不做了?”
沈棠头也没抬,手指上下翻飞,利索地穿针引线:“我知道,娘。”
“你知道什么呀知道。”罗氏把灯芯拨亮了些,“要是日后女婿能挣钱,你呀,可别再做了,你现在年轻,还不知道厉害,等上了年纪,什么毛病都找上来了。”
沈棠手里没停,声音却柔了几分:“这不是想着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些年的手艺嘛,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罗氏知道闺女的脾气,话说到这儿便也不再多劝,只叮嘱她早点歇息,起身关门回了自己屋。
东屋里,沈青山正坐在床沿上擦脚,见老伴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棠棠还在绣?”
“可不是嘛。”罗氏叹了口气,“说答应了人家十天,着急赶出来。”
“棠棠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罗氏斜着眼睨他:“你们这些大男人,哪懂女子的身子骨有多要紧。”
沈青山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絮叨了,跟你说点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
沈青山语气随意:“陆家后生托人在码头给我递了话,说后日想正式登门拜访。”
罗氏随口接道:“来就来呗,也不是没来过。”
话说完了,她自己先觉出不对,嘴上一顿,转过头去看沈青山:“正式拜访?难不成是……”
沈青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说话。
罗氏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唉,这后生总算是开窍了,那我现在就去跟棠棠说一声,也好让她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