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觉得这驿丞也是个不识相的,自己都已经搬出了国公府的名头,他不是该鞍前马后地替她办事吗?
竟然还拿良贱这点小事来烦她。
驿丞忙称不敢,垂目搭眼一副很是恭敬的模样,可一开口,竟还是求情。
“小姐,按大元律例,略人略卖人,杖一百,流三千里。下官虽只是不入流的微末小官,却也不敢知法犯法。”
不和为略,强取强卖,是为略卖。略人略卖人,是指强卖良家女子。
李锦绣小小年纪,竟也听懂了,只是心里越发不痛快。
关雪窈欺负她也就算了,那人毕竟有几分古怪的本事,且本是侯府出身。可这个连九品芝麻官都不是的区区驿丞,以及这个丑八怪烧火丫头,凭什么给她气受?
真是反了反了!
“好,好,好!你想为她求情是不是?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她忽然抬手一推,把搁在桌角的水壶茶盏全部扫落下去。
一时间,只听得哐哐铛铛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李锦绣扯着一边唇角,眼底戾气汹涌,指着地面对大丫道:“在这儿跪上一个时辰,我便饶了你。”
驿丞看了眼那铺满碎瓷片的地面,便是心惊肉跳,张嘴想要求情,却被李锦绣厉声打断——
“你敢多说一个字,等我回到京城,必叫我爹爹给你好看!”
驿丞于是一顿。
大丫轻声细语地道:“大人,我跪就是。”
跟被卖去勾栏地相比,在碎瓷片上跪一个时辰,根本就不算什么。
驿丞能为她说情,她也不能不知分寸,连累他一起涉险。
驿丞这才没吭声。
缓缓跪下的一瞬间,大丫瞬间疼得冷汗直流,原本略暗沉的面容竟然一下子变得煞白,可见那瓷片有多么锋利刺人。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平白受了委屈,哪能不哭?大片泪水于是滚落,嘀嘀嗒嗒砸在那双粗糙发黑的手背上。
李锦绣积攒多时的郁气一下子散了。
呼~
果然,只有折腾人的事才最舒坦啊。
正高兴着,楼上忽然响起一个好奇轻软的声音。
“咦,你们这都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