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谛听，我们走吧。”
她的长发经过一夜有些蓬松凌乱，几缕碎发黏在微红的脸颊边。一边脸蛋上还印着浅浅的枕痕，为她过于美丽的外表添上几分稚气的娇憨。
她赤足踩在陈旧的木地板上，脚踝玲珑，脚背雪白，与深色的木板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样一副睡眼惺忪、鬓发散乱、甚至称得上“乱七八糟”的模样，却依然好看得惊心动魄，仿佛连这陋室粗糙的空气，都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变得柔和了。
谛听终于站起身。
动作间，僵直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声。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颈，黑色的身影立在晨光中，重新变得挺拔而充满力量。
玖姝穿好鞋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谛听，我真觉得，我们前世或许就认识。”她歪了歪头，“连你这样守在我床边……我都觉得好熟悉。”
这种全然信任的依赖，让谛听心头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把。
有些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焦躁。他薄唇抿了抿，警告的说道：
“这种话，别再说了。”他看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别对别人说。”
玖姝眨了眨眼，显然没太明白。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上次遇到那个叫她“小月亮”、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时，也觉得他很熟悉呀。但她看着男人格外严肃的神色，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谛听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手摸到门板时，他略一迟疑，转身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确保她在他一步以内的可控范围。
“走了。”
他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玖姝被他牵着，踉跄了一步跟上，微凉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
客栈大堂早已人声鼎沸。
各式各样的面孔挤在油腻的桌旁，就着粗茶啃着干粮，当楼梯口出现了那两道身影出现时，嘈杂声有那么一瞬间诡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唰地飘了过来。
落在玖姝身上。
那张脸，无论看多少次，依旧拥有让呼吸停滞的魔力。
怎么可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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