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灯影摇曳。
谢珣与老谋士纳兰怀瑾对坐于那方黄花梨棋盘前。
一局棋已下至中盘,黑白绞杀,难分难解。
谢珣手执一子,却迟迟未落。
他望着棋盘,终是忍不住开口。
“先生,商百川那封信,您为何不闻不问?
那商少钦年轻气盛,此番贸然发兵渡苇精舍,打草惊蛇。
于大局怕是极为不利。”
纳兰怀瑾笑了一声,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才道。
“商百川此人,为商家三代效力,忠则忠矣,却终究只是个做臣子的。
他自家那位少主鬼迷心窍,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
老夫这外人去劝,又有何用?”
谢珣眉头更紧。
“可这终归关乎复国大计。
由着那商少钦胡闹,一个不好,便会将我们这些年的谋划全部葬送。”
纳兰怀瑾却不慌不忙,将茶盏搁下。
枯瘦的手指在棋盘边缘极轻地敲了敲,笑容淡得像一轮被云遮住的残月。
“老夫倒觉得,未必。”
“哦?请先生明言。”
纳兰怀瑾并=未急着回答。
他从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的位置上,才缓缓道。
“商家此次兴兵,看似鲁莽,实则是一枚极好的探子。
他们若是赢了,擒住那萧家世子,必会令我大楚遗民士气大振。
到那时候,商少钦那小子尾巴翘得再高,老夫也有的是法子将他压下去。
不过是让他得意一时而已。
无妨。”
他顿了顿,又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可若是他们败了,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