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细蛇从他七窍之中疯狂涌出,在晨光中燃烧成飞灰。
他喉咙里发出半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人向后倒去,眼中那层暗红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短暂的近乎人类的茫然。
陈最拔剑,后退数步,看着赵澧胸口那个黑点处缓缓渗出浓黑的血。
他没有再上去。
因为他已觉不到对方半分生机了。
剑入鞘中,陈最转身,朝那已被天策铁骑撕开的商军阵线走去。
身后,赵澧仰面倒在地上,眼望天光,嘴微微张着,像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终究,只有山风从他身上掠过,吹起几片未散的灰烬。
赵澧死了。
这个曾经自诩身负天命,终将登临大宝的大昭三皇子,像条被人从阴沟里拖出来的长虫,仰面躺在大朔佛门山门外的血泥里。
晨光从白象山头倾下来,照着他那张青灰而干枯的脸。
他至死都睁着眼,望着一片他再也看不见的天。
山风掠过,卷起几片未散尽的黑灰,从他身上翻过去,像吹走一粒无足轻重的尘。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角,可在另一个人眼里,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个该杀的人。
陈最没有回头,哪怕一眼都没有。
他收剑入鞘,重新踏进那仍沸腾的战场。
赵澧便那样被陈最留在了身后。
和那些无名无姓的商军尸首躺在同一片血泊里。
分不出谁曾是谁。
后方。
陈最重新提枪踏入战场。
天策铁骑顿时如得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