鬟办饭,横竖叫灶上的婆子炖了不就成?能难吃到哪去?”
丰穗刚要出声,却见春禾把帕子重新拧净,抬起她娘的胳膊,刚撩开袖口,一双眼迅速泛红……
丰穗心一沉,压低了声,“怎么还哭了?”
“你自个瞧。”春禾抽了抽鼻子,将蔡娘子的袖口再度撩开。
丰穗凑近一看,嗓子霎时干得发紧。
从手背往小臂,新燎的数十个水泡,大小不一,一颗颗像刚煮熟的黄豆,有几个磨破了,通红一片。
府上席面,数十份菜肴,从早到晚,一刻不得歇。
蒸、煮、炸、煎,哪一样不烫手?
娘就是这么一勺一勺、一碗一碗赶出来的。
填饱所有人的肚皮,自个确实了粒米未进,便累的睡着了。
春禾抹了抹眼泪,扭头翻出自己的绣花针,在烛火上撩了撩,抬起蔡娘子的胳膊就要下手。
丰穗一瞧,立即挡住她,“别挑,破了更不易好。”
春禾不依,“娘说了‘这泡胀着最磨人,毒水留在皮肉里难长,挑破才好的快’。”
“不成!”
丰穗径直将蔡娘子的衣袖拉了下来。
春禾立着对眼,气鼓鼓道:“我比你大,我懂的多,听我的。”
“这层薄皮是皮肉的屏障,一旦挑开,沾了灰土便容易溃烂,反倒更难收口。”
丰穗夺了她手里的针,转头从炕上的木箱里翻出瓶貒膏,“去打半碗温水来,撒一撮盐化了。先替娘把手上洗净晾干,用貒膏厚厚抹上一层,拿干净软布松松缠上。不破皮,不沾灰,睡一觉明儿就消大半。”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春禾眼神一下古怪起来,眯了眯眼,煞有其事道:“以前不论,如今还是经常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