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一根。
常顺闻言果真收了动作,斜吊着眼盯住香梅,目光僵冷木滞,胜过从窗棂钻进来的刺骨寒风。
他猛地抬手指着香梅鼻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赔钱货,白吃白喝家里粮,半点活计做不好,全是你娘平日里娇惯坏的!”
话音未落,右臂往后一抡,掌风带着破空的风声便要劈面掼下。
“啪!”
一声皮肉闷响。
常顺那一巴掌裹着风,结结实实落在张娘子背脊上,闷闷的一声响,像棒槌敲在被褥上。
她弓着背,把香梅的头死死按在胸口,两条胳膊箍得铁紧,像老母鸡护雏似的,将人罩得严严实实。
张娘子嘴唇咬得发白,硬是把那声闷哼咽回了肚子里。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时候若是掉一滴泪,常顺的火气只会烧得更旺。
这些年她早就摸透了,这男人吃酒上了头,最见不得人哭,越哭越来劲。
香梅缩在母亲怀里,脸埋在娘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里头,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拧着,又酸又疼,眼泪簌簌往下落。
她不明白,为何她爹一喝酒就像变了个人。
有时候她真的恨自己不是个男儿身,至少她爹就不会骂自己是赔钱货,娘挨打的时候,她也有资格劝解两句。
不至于眼睁睁瞧着她娘挨打,还要一面护着自己。
甚至……也能有勇气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