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致远打开手机，调出一段保存多年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一栋老旧住宅楼。
五年前的一个阴雨天，许文山站在十二层的窗边。
他的身体已经跨过窗台，双手紧紧抓着墙沿。
就在他准备松手时，一只灰白色的流浪猫从楼下雨棚跳到窗台。
它受惊似的撞向许文山的手臂，随后死死咬住了他的衣袖。
许文山被撞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窗边。
那只猫也摔进了屋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视频没有声音，却能看见许文山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抱住那只浑身湿透的猫，低头哭了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慢慢停了。
许文静看着画面，脸上的不满一点点消失。
何致远继续展示后续资料。
许文山后来找人给猫治伤，搬家时也没有丢下它。
他在停车场旁边搭了一个小木屋，每天亲自买猫粮。
猫生病时，他带它去医院。
附近的流浪猫越来越多，他便开始主动救助。
“他最后几年的生活，基本都围着这些猫转。”
何致远说道：“他常说自己欠小满一条命。”
“所以遗嘱里才写了这句话。”
陈道玄看着文件，缓缓念出其中一段。
“我不是把钱留给一只猫，我是把余生欠下的谢意，留给所有无处可去的生命。”
许文静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
陈道玄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没有继续责备。
许文静看着那只灰白色的猫，忽然伸手捂住了脸。
她想起父亲住院前给自己打过几个电话。
那时她嫌父亲总是重复说些琐事，后来便把号码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最后一次出门，是为了给小满买药。
何致远轻轻合上文件。
“这份遗嘱已经经过合法程序确认。”
“家属若无异议，救助站便可以按计划筹备。”
许文静抬起头，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
她的弟弟也低下头，声音发闷。
“我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