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霆宴便起了床。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披上衣裳走出卧室,就见周霆宴已经站在堂屋的桌边,将唐越的药方重新抄了一遍。
那张原方被他整整齐齐地压在搪瓷缸下,旁边放着几张药票、粮票和钱。
金晚笙脚步微顿。
“你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这个?”
周霆宴抬眼看她。
清晨光线很暗,他的轮廓却依旧清晰冷峻。
军绿色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背上还有旧伤留下的淡色疤痕。
“药铺开门早。”
他将药方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有两味药不好买,我早点过去问。”
金晚笙点点头,唐老现在的身体严重受创,她空间里的药材灵气太盛,虚不受补,他的身体如果全部用空间里的药材,会承受不住。
金晚笙只能在他熬药时,加入灵泉水。
这样效果会更好。
金晚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票来,“买药的时候,顺便给唐老买些生活用品,再买一床柔软的棉被。”
“他屋里没有像样的棉被。”
昨晚唐越坐在那间旧宿舍里,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衣裳。
屋里的煤炉没点,桌角堆着几块舍不得烧的煤球。窗户漏风,只拿旧报纸和布条糊着。
金晚笙什么都没说,却全看进了眼里。
周霆宴看向她。
金晚笙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唇边带着浅浅的笑。
“我记着的呢。”
“乖宝,你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上的。”
周霆宴翻开笔记本,除了买药,上面还记录了很多唐老急需的物品。
“你还说我心软。”
金晚笙看着笔记本含笑看着他。
周霆宴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将她的手包进掌心。
唐越救不了他的战友,也无法抹去他经历过的战争。
可昨晚,在那间狭窄昏暗的宿舍里,那个老人只用了几句话,便让他胸口那道封死多年的门,裂开了一条缝。
仅凭这一点,唐越就值得他尊重。
“我去买药。”
周霆宴低声道:“你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送你去学校。”
金晚笙想说自己可以去,却在看见他眼底不容拒绝的认真后,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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