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耳朵记得,那些爆炸声,枪声、战友临死前的喊声,全都刻在他的身体里。
一点火星就能把他整个人重新扔回那片血色雪原。
金晚笙第一次见他这样时,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抓住他的手,柔声一遍遍喊他。
“阿宴,是车声,不是枪声。”
“你看看我,我在这儿。”
“我们在路上,我们要回军区了,没有敌人了。”
有时他能听进去,有时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的时候,他便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脖颈上青筋暴起,唇齿间挤出破碎的词。
“左翼……隐蔽……”
“别动……趴下……”
“医疗兵!医疗兵!”
每一句都像从血里捞出来。
金晚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住他,一遍遍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用声音把他从那些死人堆里一点点拉回来。
她心里也怕。
怕他再也回不来。
怕他的身体明明坐在她身边,魂却永远留在了铁铁克拉。
可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于是她总是笑着跟他说话,哪怕声音哽咽,也努力放轻。
“阿宴,我离开京市时,团团圆圆对我笑了。”
“他们在等着你回家呢。”
周霆宴有时会看她一眼,眼底有一点微弱的波动。
金晚笙便抓住那一点波动,继续说下去。
“还有你答应过我的,等回去以后,要给我打一个妆盒。
你说你手艺好,肯定比供销社卖的还结实。”
“你不能赖账。”
周霆宴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手抖。”
金晚笙鼻尖发酸,却笑着说:“手抖也没事,我给你扶着木板。你敲歪了,我就笑话你。”
周霆宴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可金晚笙看见了。
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宴还在。
他没有完全被那场仗吞掉。
那一夜,车队在戈壁滩上的一家宿营地休整。
宿营地很简陋,几排土坯房被风刮得墙皮斑驳,窗户糊着厚厚一层塑料布,夜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屋里生着炉子,煤烟味混着潮湿棉被的味道。
金晚笙和周霆宴躺在最靠墙的一张床上。
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搭起来。
上头铺着军绿色褥子。
褥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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