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用红绸布层层包裹的旧册子,修长的手指极稳地将红绸揭开。
“苟主任,扣帽子之前,功课要做好。”
爷叔将木盒里的几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你听好了,这宅子可是姓金,如今在我孙女名下。
“宋清越不过是寄住在这里而已。”
“三十八年前,新四军在苏北缺医少药,是金家变卖家产,顶着枪林弹雨送去了三批盘尼西林!四十九年前,金家带头捐了一半家产认购公债!
这份是当年老总亲自批示的嘉奖令!
你们现在要抄一个给革命流过血,出过力的爱国人士的家,是谁借给你们的狗胆!”
爷叔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硬是逼得苟主任连退三步。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这……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宋清越出了事,金漱雪的丈夫,宋清礼下落不明,谁知道这宅子里藏了什么阶级敌人的东西……”
苟主任强词夺理,虽然心虚,但一想到这宅子背后的油水。
又硬着头皮喊道,“给我搜!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金家的宅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彻骨的男声。
雨幕中,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大门口。
市军管会的张副政委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铁青。
而在张副政委身旁,走着一位穿着将官绿呢子大衣,气场极其慑人的男人。
他风尘仆仆,黑色的皮靴上甚至还沾着泥水,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他眉眼凌厉,与周霆宴有七八分神似,不怒自威,周身的杀伐之气令人浑身胆寒。
正是从京市接到消息,日夜兼程赶来杭市的周霆宴的父亲!
苟主任一看到张副政委,腿就软了一半。
再看堂堂政委,竟然隐隐落后那大衣男人半个身位。
以一种近乎下属的姿态陪同着,苟主任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炸了。
“领……领导……”
张副政委根本不看他,而是恭敬地看向周父。
周父阴沉着脸,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苟主任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跳梁小丑。
“宋清越吃牢饭,那是宋家咎由自取。但你借题发挥,敢把主意金家的祖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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