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刚才在走廊的另一头,也听说了吴淑兰同志的事情。
他心里很难受。
陈团长他太熟了。
不仅是熟,两人在工作上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前几天,在训练场上,黄沙漫天,陈团长刚带着炮兵团完成了一次极为出色的实弹演习。
他趁着休息的空隙,特意凑到周霆宴跟前。
那张被风沙吹得黝黑皲裂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他还记得陈团长当时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眼角那几道深深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激动的说:“霆宴啊!你嫂子肚子里的那块肉,终于快落地了!老子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当爸爸了!
等这小兔崽子生下来,满月酒你可必须得多喝几杯!”
那时的阳光热烈而刺眼,周霆宴看着老战友那副得偿所愿的模样,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郑重地恭喜了他。
可是如今……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天的光景,那样纯粹热烈的期盼,转眼间就化作了人间最惨痛的炼狱。
一个本该在父母的千娇万宠中长大的新生命,却以那样残缺而令人心碎的方式,匆匆看了一眼这个世界,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那位满心欢喜准备迎接新生的母亲,此刻还躺在病床上。
周霆宴只要一想到陈团长接到消息后,该会是怎样的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他的心情就沉重得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回家的路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军用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是大西北特有的苍茫与辽阔,黄土高坡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苍凉。
车厢里充斥着淡淡的汽油味和周霆宴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金晚笙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如同一座山般冷峻坚毅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吴淑兰的惨剧.
不可避免地触动了这个即将为人父的男人的神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耐下心来,将关于叶酸的药理,预防神经管畸形的科学依据,以及自己偷偷吃叶酸保胎的始末.
毫无保留地,细细地给周霆宴解释了一遍。
她尽量把那些枯燥的医学术语转化为通俗易懂的话语,试图抚平他内心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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