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忽然觉得自己很轻。
不是那种解脱的轻,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重量之后才会有的虚无。
她想,原来妈妈会爱姐姐。
原来妈妈不是不会爱,只是不会在她活着的时候爱她。
姐姐走了,妈妈的痛苦如此真实。那自己呢?
如果自己也不在了,妈妈会不会也这样跪在地上喊她的名字?
会不会在失去之后才发现她也重要?
是不是也会特别后悔,后悔自己的掌控欲那么强。
姐姐用自己的消失让妈妈终于学会了哀悼,那自己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礁石上,看着跪在卵石滩上的母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小路上,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痛苦中时悄悄离开了海滩。
方一凡注意到她不见了,追上去在小路拐角处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和平时一样凉,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英子,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说,声音很稳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方一凡看了她很久,最终松开了手。
他看着她走回民宿的方向,以为她只是太累了。
他不知道她回到房间后,从包里翻出了那本一直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上面夹满了往返北京与南京的火车票根,密密麻麻,每一张旁边都有她娟秀的字迹。
在最新的一页上,她写了几句话。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桌上,起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