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江湾灯火通明。
赫连烬把人抱回来的时候，安莫奈半边裙子都染了他手上的血——他不肯让旁人碰她，从车上到卧室，一路自己抱着，臂弯里的重量轻得像要散开。
他把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像放一件碎过的瓷器，每一寸都怕碰裂了。
家庭医生躬身检查：“脸上的肿擦药两三天就能消了，手腕的淤青更没事，睡一觉就会淡了……”
赫连烬沉默着，用镊子轻轻掀开安莫奈的裙摆，大腿外侧那处烙痕暴露在灯光下。
烙痕半边巴掌大，边缘发焦，“禁”字锋利，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这处烙印，伤得太深了，不是表皮灼伤。”医生皱起了眉，“等红肿消下去再看吧，现在千万不能动它——容易感染溃烂。”
赫连烬盯着那道烙痕一动不动。
灯从侧面打来，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沉沉的一大团，把半个房间都压暗了。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下去。
牙关咬得太紧，下颌线的肌肉崩出棱角：“能消除？”
“这种深度的烫伤恐怕很难——”
“我问你能不能消掉。”赫连烬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从在车上掀起安莫奈裙摆看到这块烙印的那一秒起，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重回火海里，把纪淮禁的尸体刨出来挫骨扬灰——
那股恨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沸腾！
医生被他凶狠的表情吓到：“烙印深，就算后续做激光也……”
“滚出去。”赫连烬情绪开始崩溃，快克制不住。
医生提着药箱头也不回地跑了。
床头灯亮起，光晕拢着床上的人。
赫连烬眼睛猩红，整颗心脏像被钉住了，他盯着她肿着的脸颊，淤青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巴掌印的形状清晰可辨，那一掌覆了她整个半边的脸——
而她腿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烙印，刺目得他不敢多看第二眼！
赫连烬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去碰她脸上的肿痕。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一只小鸟。
安莫奈皱了皱眉，他立刻停手，低头吹了吹那片青紫，气流又轻又缓。
她腿上的烫伤烧焦起皮，还鼓起了水泡，用针挑过后擦了药后，肿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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