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连眉眼都尚未长开的小小幼童,可瞧着眼前这双仿佛藏着数不尽说不清道不明东西的眸子,秦茂竟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来。
他知道,陆攸宁不是在威胁他,他是在告知他一些事情。
再不敢多做纠缠,秦茂脚步踉跄着转身离开,瞧那急切的模样,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款冬不爽秦茂许久,且这次虽说小公子就是无聊逗着秦茂玩,但秦茂对他家小公子心存歹意却不是说着玩的。
见陆攸宁竟这样轻易就放了人离开,款冬压低声音小心询问:
“公子,就这样放过,是不是太便宜这厮了?”
陆攸宁随手敲了下车窗,马车哒哒行走时才隔着车帘道:“本公子想了想,最近有些疏于课业,还是不要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
款冬......
事实上,陆攸宁对秦茂失去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次被皇后和杨家人做了筏子,他发现自己如今这模样还是安分些好。
再一个,若是此时他去对付秦茂,即便他做的再如何隐蔽,别的人或许不会将秦家的事情同他一个七岁孩子联系到一起。
但老爹一定会!
从之前他设计对付钱奶娘姑侄时老爹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爹爹好像不大喜欢他做这样的事。
陆攸宁这里已然决定将秦茂当空气,但秦茂自己却被陆攸宁一番话吓的不轻。
在家中战战兢兢躲了几日后还是不放心,索性禀了爹娘跑去外祖家避难了。
......
承和七年,除夕夜,大雪。
陆时俨如陆攸宁预料的那般没能赶回京城过年,陆攸宁一早被张妈妈挖了起来,穿戴整齐后正正正正经经拜了祠堂。
他们父子从承恩伯陆氏一族分出来,如今祠堂里只供着陆时俨母亲钱氏同秦婉的牌位。
祠堂内稍显零落,但陆攸宁和张妈妈一众人都不觉有什么,毕竟如今那供桌上摆的可都是女主子们爱吃的糕点水果之类。
等从祠堂出来,到了松涛院,虽还下着鹅毛大雪,但聚集到此处的下人们俱是喜气洋洋。
怀砚亲自搬了陆时俨书房内的大宽椅摆在廊下。
陆攸宁换了身大红锦袍,外头披了白色的狐裘大氅,额上绑着同色绣云纹玉带,远远一瞧真真是富贵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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