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更像是——在辨认一个她早就认识的人。
我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不,不是看见。是确认。我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不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不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那个倒影是一个六岁的、光着脚站在门口的小孩,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等着一个人来把他带走。
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我站在恒隆广场的珠宝柜台前,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我的手指在发抖,我的胃在痉挛,我的大脑在尖叫——
就是她。
就是她。
就是她。
她答应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失眠了整整三天。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恐惧。我怕她第二天醒来会反悔,怕她父母会反对,怕她会在婚礼前遇到什么更好的人,怕任何事情发生、任何外力介入、任何微小的变数,从我手里把她夺走。我知道这些恐惧没有道理,但我控制不住。
我的大脑像一台失控的机器,不分昼夜地运转,生产出各种各样她离开我的画面——她在机场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她站在半开的门后面,她没有看我,她走了。
那道门。那扇半开的、永远不会被人关上的门。
它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出现在我每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门后面是冬天的风,是走廊里将灭未灭的声控灯,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的“嗒嗒嗒”。
我不能让它再出现。
所以我把她放在身边。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每分每秒,只要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那扇门就是关着的。只要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那个六岁的孩子就不是光着脚站在门口,而是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有人陪着他,有人不会走。
我知道这不正常。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她第一次问我“老公你怎么了”的时候,我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要怎么告诉她?我要怎么告诉她,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有什么会议”,而是“她还在吗”?我每天晚上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明天要做什么”,而是“她今天开心吗,她有没有觉得我太过分了,她会不会有一天受不了然后走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