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了。
“宝宝。”
没有回应。江柠已经快要睡着了,意识在清醒和梦境之间那条模糊的边界上摇摆。
顾砚没有叫第二遍。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像是一种告解,一种忏悔,一种只有在黑暗和寂静的掩护下才敢说出口的、最深处的心声。
“如果有下辈子,”他说,“我还要找到你。”
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微微颤抖。
“然后,再把你这辈子受的这些——都让你再受一遍。”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病娇到极致的、疯狂的诅咒。但江柠听懂了。在意识最后一丝清醒的光亮里,她听懂了。
他说的不是“再让你受苦”,而是“再让我拥有你”。他的爱就是这样,带着偏执,带着占有,带着一种让旁观者觉得窒息的、喘不过气的重量。但对江柠来说,这份重量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嘴唇。
“好。”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顾砚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说出这个字,还是他在自己的幻觉里听见的。但他愿意相信她说了。
他闭上眼睛,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
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五十年后。
只要他还活着,每一个清晨,他都会在她醒来之前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脸。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她睡着之后闭上眼睛,把她拢进怀里。
这是他的日常,他的仪式,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而她会一直陪着他。
乖乖地,柔软地,心甘情愿地。
在他为她建造的这个小小的、完美的、与世隔绝的牢笼里。
做他永远的,唯一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