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阎埠贵:“闫老师,你是文化人,字写得公正。”
“今天你当公证人,我说的话你一笔一笔记下来,谁也别想偏帮。”
阎埠贵赶紧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小本子和半根铅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哎哎!好嘞赵武!”
“三大爷肯定给你记得明明白白,半分偏心都没有!”
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今天我帮他这个忙,以后他吃肉说不定还能给我送碗汤,怎么算都不亏。
王桂芬这时候缓过劲来,一听说要算钱,立刻又开始抹眼泪,拍着大腿哭号,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武子啊!不是妈不给你钱!家里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哥娶媳妇买自行车、打家具、摆三桌酒,钱花得干干净净!”
“现在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快没了,你把钱拿走,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喝西北风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家里揭不开锅了。
赵武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一笔一笔给她算,每一个字都砸得她脸色发白:
“我十六岁开始去广安门货站扛大包,三伏天卸煤三九天拉车,一个月最少赚30块。”
“赶上忙的时候能拿40,两年零三个月,我总共大差不差给了你八百块,我没算错吧?”
“赵文娶媳妇,给彩礼20,买永久自行车150,打家具80,摆席买肉打酒花了90,总共340,对不对?”
“剩下的钱,你平时买米买面、给赵军交学费、给赵文买烟打酒,零零碎碎花了80块。”
“我赚的钱现在还剩380块整,就藏在西屋炕洞从东数第三块砖后面的黑铁盒子里。”
“那盒子还是你嫁过来时的陪嫁,铜锁,钥匙你常年缝在袜筒里,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挖出来,咱们当着大伙的面数数?”
这话一出口,王桂芬的哭声“咔”地就停了,脸白得像窗户纸,连嘴唇都在抖。
她藏钱的地方连赵山都不知道具体数,每次拿钱都是等家里没人了才敢偷偷摸出来。
赵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第几块砖、钥匙在哪都门儿清?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硬撑:“你……你胡说!那钱是留着给你弟弟以后娶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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