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十几个人全给吵醒了。
“飞机！快躲！”
周大嘴从地上蹿起来，一脚踢翻了昨晚喝空的罐头盒子，拉着孙大柱就往外跑。马奎等十几个人也都醒了，从候车室的侧门就想窜出去。
谁都知道，日军要轰炸，候车厅绝对是第一首选目标。
出了屋子，赵铁蛋抬头，刚好看到一架飞机掠过，扔下了个什么东西。
“卧倒！”
马奎大喊，所有人全部扑倒，脸埋在地上，等待着爆炸声。
等了十秒，二十秒……
没有爆炸。
赵铁蛋试探着抬起头……
就看到身边正哗啦啦地飘下来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传单？
所有人都抬头了，纸片从天上洒下来，飘飘扬扬的，在晨风里翻卷着，落在铁轨上、月台上、房顶上、候车室的残破屋檐上。
赵铁蛋壮着胆子从门后面出去，伸手抓了一张。
八开大小的纸，铅字印刷，密密麻麻的字。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不认字。
“队长，你识字不？”
“妈的，还认识几个。”
马奎从地上捡起一张传单，
“帮我念念，这上头写的啥？”
马奎还没开始念，众人就听到，很远处的居民区里，山呼海啸地声音传来。
“打赢了！打赢了！”
“小鬼子全军覆没了！”
“我们打赢了？五万鬼子全他妈完蛋了！
但因为一公里的距离，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马奎的手不由一抖，然后开始念：“先什么（锋）日报……什么（肇）东大捷号外……我第六什么（集）团军全歼……敌第……第一兵团主力，歼灭……日军近五万人。”
吞吞吐吐地念完标题，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马奎。
五六秒后，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啥？！”周大嘴一把抢过报纸，脸几乎贴在了纸上。
他不识字，但那黑纸白字上触目惊心的“五”他还是认得的。他死死盯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着灰色军服，挂着两杠四星的胖子军官，正在战场上审讯一群俘虏，十几名俘虏被绳子拴着、跪在地上，全是日军的土黄色军服。
“我操……”周大嘴的声音发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真的……是真的……小鬼子……跪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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