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凌晨四时,日军步兵旅旅团长河边正三亲率一个大队,沿永定河北岸再次扑向卢沟桥。
炮声撕裂夜空。
但这一次,二十九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
三十七师110旅的一个团,连夜从长辛店开进宛平。士兵们扛着汉阳造步枪和大刀片子,沿城墙和桥头两侧展开,阻击来犯日军。
日军冲到桥头堡前三百米时,城墙上的重机枪同时开火,打死了不少人。
河边正三不信邪,命令步兵第三中队从侧翼迂回。
结果迂回到半路,撞上了中国守军提前埋伏的一个营。
激战三个小时。
日军丢下六十多具尸体,狼狈撤回丰台。
中国守军还反过来包抄了河边正三的左翼,逼得他连大队指挥所都往后挪了八百米。
消息传到北平,传到天津,传到南京,传到全中国,举国欢腾。
北平。清华园。
三千多名学生从校门涌出来,高举横幅——“卢沟桥就是日本的坟墓,全民抗战!”
清华、燕京、北大,三校学生汇合在一起,把马路占满了,浩浩荡荡向南开进。
一个嗓子破了的男生站在队伍中间领喊,喊到第五遍时声音已经全哑,只剩气声,旁边一个女生接过去继续喊。她穿着蓝布旗袍,两条辫子甩在背后,喊一句,后面三千人应一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中国不亡!”
沿途的北平市民自发加入队伍。
有人搬出家里的茶水,给学生们喝。
有人把日本商店的招牌扯下来,摔在地上踩碎。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把还插着二十几串没卖完的糖葫芦的草靶子扛在肩上,抹了把脸,跟着队伍走了。他虽然不识字,但嗓子都喊破了。
那天的北平城,从西直门到前门,从东四到宣武,几乎所有的街道都在响。
上海的黄包车夫凑了三百七十二块大洋,托报馆转交前线。天津的中学生剪了辫子卖头发。南洋华侨的第一批汇款,在事变消息传出的第四天就到了。
武汉、南京、太原、广州、重庆、南宁——全国各地,社会各阶层通电中央,只有一个声音:
打!
而在同一天的东京。《朝日新闻》头版通栏写着:“暴支那军挑衅皇军!卢沟桥畔我将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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