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在两个小时后响起。
黄山被两个宪兵从地上拉起来,架着胳膊往走廊深处拖。和上一次不同,这次他们没有去七号审讯室,而是上了楼。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暖气烧得很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碟点心。
冈村坐在桌后。
没有铁椅,没有铁链。对面摆着一把普通的木椅,椅背上还搭着一条毛毯。
“请坐。”冈村用流利的中文说,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待客人。
黄山被按在椅子上。宪兵退出去了。
门关上。
冈村站起来,亲手倒了一杯茶,推到黄山面前。
“黄先生,昨晚的事,是我的部下行为过激了。我向您道歉。”
黄山看着那杯茶,却没有伸手。
冈村不介意。他重新坐回去,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
“我不会对您用刑。”他说,“事实上,我认为对您这样的知识分子动粗,是一种侮辱——不仅侮辱您,也侮辱我自己。”
黄山不说话。
“黄先生,我在欧洲留学时,读过很多中国的哲学著作。”冈村的语速很慢,像在闲聊,“我一直认为,中国的读书人有一种了不起的品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您昨晚的表现,让我由衷地敬佩。”
黄山盯着桌面,眼神空洞。
冈村观察着他。
“但是,黄先生。”他的语气轻了半度,“您有没有想过——您在保护的那个人,值得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楚河已经被捕了。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他枪毙一百次。所以,你的坚持,有必要么?“
黄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幅度极微。
但冈村捕捉到了。
“楚河这个人,”冈村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半坐在桌沿上,离黄山更近了,“他在冰城花天酒地,左右逢源,夜总会、赌场、歌女……他过的是什么日子,您过的是什么日子?”
黄山的嘴唇绷紧了。
“您在大学里教书育人,每月薪水不过百余元。他呢?他每月经手的黑钱以万计。”冈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黄先生,您是一个纯粹的人。但您确定,您追随的那个人……也是纯粹的吗?”
沉默。
冈村等了十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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