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是得说。"他斜睨着楚河的侧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方才在里头讲的那些——日本人的战略意图、南京的应对之策,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哪个讲武堂出来的高材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毫不遮掩。
"可恕我直言,生意场上算得清账目的人,未必算得清炮弹。我在军队待了二十多年,从北边打到东边,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回。日本人什么脾性,南京那帮人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门儿清。这些东西,岂是一个商人——"
他故意把"商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上下扫了楚河一遍。
"——拍拍脑袋,翻两本报纸,就能张嘴胡诌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说话时,几个同行的军官在他身后附和地笑了笑,满是嘲讽。
楚河没有接话,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像是根本没听到。
赵少将见他不搭理,反而更来了劲头,往前赶了半步,正要再补两句。
就在这时,前方停靠的那几辆黑色轿车中,一辆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身板精干结实,一身黑色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
他生着一张方阔脸盘,额宽眉浓,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微微前收,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时,他已经站定在车旁,缓缓环顾杜公馆门口的人群,嘴角纹丝不动。
后半截字眼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他脸上的讥诮还没褪干净,眼睛却已经瞪圆了,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两下,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戴……戴……"
声音近乎失态的颤抖。
淞沪警备司令部少将处长,在自己的地界上说话向来横着走,可眼前这位,是委员长身边最贴身的那把刀。据说这个人手里的档案能掀翻半个南京的官帽子,只要他愿意,随便从抽屉里抽出一页纸,就能让一个中将连夜从床上带走。
他这个少将处长,在上海滩瞧着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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