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李德彪说的是——法租界巡捕房刑事组已经到了现场。二十六具尸体。全部头部中弹。法医初步判断,来自两支勃朗宁M1910。同一个射手。
不超过五秒。
张啸林的后背,无声无息地贴紧了椅背。
这是经过法医确认的。不是何家小子信口胡诌。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少。
“起来说话。”
何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从头说。”张啸林的语气平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从最开始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何少咽了口唾沫,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阿贵在火车站跟踪,到被削了半张脸跑回来报信,到张宝林带人去堵,到霞飞路上那几秒钟的屠杀——每一个细节,都没敢遗漏。
张啸林听到“火车站跟踪”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听到“头等车厢的阔佬”的时候,皱得更紧了。
等何少说完,张啸林冷笑了一声。
“人家好端端坐火车来上海,你们跟在后面盯着?”
何少的脑袋又低了下去。
“阿贵是干什么的?”张啸林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寒气,“在火车上盯肥羊?这是谁教的?”
何少不敢说话。
“我问你——是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