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
楚河刷完牙,换好衣服下楼。
他正要往大门方向走,余光扫到左前方。
一个人从街角拐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低着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瘦高个儿,剃着短寸,脸颊上有一道浅疤。
陈四。
楚河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四是专门负责与切尔诺夫和ROVS组织联络的中间人。
按照规矩,陈四不会出现在这里。楚河站在台阶上等着他过来。
陈四走到院门外,见四下无人,低声道:“先生。”
“怎么了?”
“老切那边出事了……他想见您。”
……
自从ROVS的组织承包了超级伪钞的洗钱生意以后,“将军”切尔诺夫在组织里的地位便像坐了火箭。
原本他在ROVS的元老序列里只排第十三。
两个月前,组织在巴黎秘密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切尔诺夫被选举为副主席,一跃成为排名前三的实权派,更成了整个组织的“财神爷”。
几乎是一夜之间,俄国全军联盟的工作重心从“反苏复国”转移到了洗钱上。
伦敦、巴黎、柏林、上海、哈尔滨,各个分支的负责人蜂拥而至,都在向老切示好。
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如此巨量的资金,究竟从何而来。
切尔诺夫咬死不说。
“别把自己的地位想得太高。”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把话说得很死,“我们就是个承包商。做好自己的事,赚钱就好。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哪天那边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换人。”
几句话,把主席和最高统帅都堵了回去。
是啊,赚钱就好。
话虽没错,但每个月一百多万美元的进账,硬是把一个流亡军事组织变成了一个跨国洗钱集团。搞得底下的人反苏斗志全无,都在忙着讨好老切、忙着分一杯羹、忙着捞钱。
美其名曰:“广积粮,缓称王。”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个月前,老切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来的人叫安德烈·彼得罗维奇,是ROVS的首脑之一,内部为17号。现在是上海的流通负责人,也是切尔诺夫的心腹。
“将军,我们那批钱出了一件事。”
切尔诺夫握着听筒,没有说话。他等对方把情绪稳下来。
“老米哈伊尔被巡捕房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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