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波波沙开火,在副司机的方向点了两发。
手枪从手里滑落。
不动了。
第二个伞兵已经扑到了操作台前。
他扳下汽门手柄——从全开位推回零位。进气阀关闭,汽缸不再做功。
然后是逆转阀。扳到中立位。切断动力传递。
最后——手刹。
一个铸铁的大轮子,直径半米。他双手握住,拼了命地顺时针摇。
刹车闸瓦咬住车轮。
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刺穿了所有其他声音——枪声、喊声、发动机的余响——全被这个声音盖住了。
车轮在铁轨上拖出长长的火花。
四百吨的铁疙瘩在减速。从时速十五公里,到十公里,到五公里。
最后,在驶出原停车点不到八十米的地方——停了。
彻底停了。
蒸汽从排气管里最后哼了两声。锅炉里的水还在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除此之外,车头安静了。
“车头拿下。”排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向张铁生汇报。
“收到。”张铁生回了两个字。
——
然后是后面的车厢。
车头被控制以后,列车变成了一条死蛇。
死蛇不会跑了。
但蛇身里还有一百多条活着的、手里有枪的毒牙。
第一节客车厢里的关东军护卫最惨。
刚才第一轮密集扫射的时候,窗户全碎了,车壁被打穿了。坐在窗边的人几乎没有幸存。但靠走道一侧、趴在座椅下面的,还有不少活的。
他们开始还击。
三八大盖的枪管从碎玻璃的窗框缝隙里探出来。
砰。砰。砰。
步枪射击。有纪律的间隔射击。
子弹飞出去,但打不着人。
外面的黑影贴着路基,贴着芦苇丛,身位压得极低。这个角度,从车窗往下打,射界窄得可怜。
还有人用手枪。军官配发的南部十四式。
这玩意儿射程不到三十米,在车厢里朝外盲射,等于往空气里扔铜。
但他们还是在打。
不是因为觉得打得中,是因为不打就只能等死。
第二节车厢的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士兵探出半个脑袋。
他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看到了。
铁轨东侧的缓坡上,距离车厢不到四十米。
一排黑色的身影正半蹲着朝这边移动。
全黑。
从头到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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