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宝今年三十九岁,在铁路上干了快二十年了。
干活的时候没什么话,工友们都习惯了,他那张嘴是焊死的,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更不说。
但这跟胆子没关系。他胆子大不大?
大的很。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军统做事的中国人,就没有胆子小的。
但那是另一回事。在铁路上的二十年,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铁路上的每一根螺丝钉都有自己的规矩,乱动乱拧,整列火车几百条人命就没了。
所以干活的时候,他一丝不苟。该拧紧的螺丝绝不含糊,该留的缝隙绝不凑合。
也正是这份规矩养成的严谨,跟他替军统做事需要的谨慎,恰好是一回事,所以,他这饭碗端的很稳。
苇塘弯,京滨线双城堡站往北十七公里处的一道天然弯道。
四年前,双城电务分段的日本技师黑木把他派到这里驻守。当时军统的接头人只扔下两句话——“你就在那儿蹲着,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日子。”以及——“往后会有人来找你。”
头一句他照做了。第二句他等了四年。
昨天,有人辗转送来一封家书,说堂侄女下礼拜出阁,请他回去喝喜酒。
当晚,他去接头,颤抖的说出了暗语,并接到了秘密加入军统来的第一个命令:在公历八月6日这天,会有一列从新京开来的军列,在两点时经过芦塘弯。
马德宝的任务,就是让它停下来。做完之后,跟接应的人一起撤。
接应的人是谁?上头没交代。只留了句含糊话:“到时候自然清楚。”
当晚,马德宝从一颗大槐树下,挖出了一个箱子,里边封了油纸,装着一支勃朗宁和16发子弹。
……
沿着铁路线走,在苇塘弯的弯道内侧,路基旁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砖瓦房。
这就是马德宝的“办公室”和家。
不像后来的铁路职工有专门的宿舍楼、通勤车,那个年代的信号工就是这样,家就安在工区的值班房,既是睡觉的地方,也是干活的地方。
逢年过节才走几十里路回一趟家。但马德宝很少离开,因为他的家人,从资料里看,都在几百公里外的延边。
朝东的方向对着铁路线,墙上开了一个瞭望窗,嵌着一块擦得锃亮的玻璃,马德宝坐在屋里就能看见铁轨上经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