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七七之殇》。
八月的大雪山,暑气并未因海拔和纬度而全然退散。
正午的阳光从云隙间直直劈下来,把裸露的岩面晒得发烫。蝉鸣从林间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像一锅煮沸的油。
距离松林坪战役,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这短时间,山外发生了很多事。
其中,备受瞩目的两广事变,以一种比所有人预料都更迅速的方式走向了终局。
在第六集团军司令长官发表就职通电的第三天,粤军第一军、第二军相继倒戈,空军叛逃殆尽,“南天王”陈济棠的嫡系部队在三天之内缩水了七成。陈济棠通电下野,当晚乘英国商船出逃香港,随身只带了三箱细软和两个姨太太。经营广东十年的陈氏王朝,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广西李宗仁、白崇禧在失去粤军屏障后独木难支,加之全国舆论风向已然逆转,继续打“抗日”旗号成了笑柄。
八月初,经多方斡旋,桂系与南京达成妥协——李宗仁、白崇禧保留军职,广西部队接受中央整编,西南执行部和西南政务委员会正式撤销。广东省政府改组,回归南京中央。
常凯申在庐山别墅里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得地笑了。
他不会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两广事变会在夏秋相交之间,和平结束。但他现在,把这场胜利归结于先锋军。
在随后的多个场合——庐山军官训练团的讲话中、与英美外交官的茶叙间、甚至写给宋美龄的家书里——他反复提及那份改变了舆论走向的嘉奖通电。
“两广叛军丧失了一切道义上的立足之地。”他对陈布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得,“这叫什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
红警基地。
黑头套闷得要命。
粗糙的布料裹在脑袋上,捂住口鼻,呼出的热气全闷在脸上。
高桥信一坐在卡车车厢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随着颠簸不停晃动。
他不知道卡车开了多久。路面越来越颠簸,到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车厢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有人身上的伤口还没包扎,血腥味混着汗臭,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在持续近一个月的审讯和在几千中国百姓的围观公审中,高桥什么都没说。他依然坚守着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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