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站了几十年的老松树。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孙老先生,我非常敬重你的为人,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您知道孙铁柱这件事,性质有多严重吗?”
老孙头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知道。”
“您说他该不该罚?”
老孙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声响,像是吞了一口什么东西。
“该。”
“那您让我怎么饶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了老孙头的胸口。
老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在拼命控制。六十多年的风浪都过来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楚司令。”老孙头的声音已经哑了。“我刚才说了,我不是来替他喊冤的。他犯了法,他该受罚。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当爹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眼眶里那层薄薄的东西终于兜不住了,一瞬间,老泪纵横。
“铁柱小时候掉进猎坑里,我把他捞上来。他大了,跟人打架被人砍了三刀,我背着他跑了二十里山路去找大夫。他第一次去打日本人,怕得尿裤子,我说‘没事,爹在’。”
老孙头的声音开始发颤。
“现在他三十了,我又来找您。我就这一个儿子。楚司令,我就这一个。”
楚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松涛声一阵一阵的,像海。雪峰岭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页角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