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愣了一下，眉头拧紧。
过了十几秒，他迟疑地开口：“两年前……确实有个人来借过。”
“谁？”
“满洲国工业部技术处的人。当时他拿了介绍信，说是要调研满洲地区印刷业技术标准。这个理由很合理，工业部确实经常派人下来调研。”
“介绍信还在么？”楚河问。
“那我得找找……一般公函我都收了起来，不过时间太久……你稍等一下。”山田起身，在柜子里抬出一个箱子，翻找起来。
“找到了。”不一会儿，山田拿过来一张泛黄的纸。
楚河接过介绍信。
公章清晰，满洲国工业部。
落款签名：技术处主任，周明德。
“去打电话。”楚河把介绍信递给身后的临时工，“接满洲国工业部技术处，找周明德。”
临时工接过信，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楚河转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排灰皮册子上。
“他借的是哪一年的？”
“1933到1934年度的合订本。”山田指了指书柜最左边。
楚河把那本厚厚的合订本抽出来，放在桌上，快速翻阅。
一页一页。
满篇都是枯燥的数据和图表。
翻到中间部分，楚河的手猛地顿住。
停在了一篇不到两千字的文章上。
标题：《满洲国圆用纸亚麻浆含量测定方法》。
作者是某造纸厂的一名技师。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硫酸溶解法和显微镜观察，测定纸张中的亚麻浆比例。
最致命的是最后一段。
为了说明测定方法的准确性，作者给出了官方印钞纸张的标准范围——40%±2%。
楚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篇文章的本意，是指导质检部门如何检验纸张质量。
伪钞鉴定报告里的结论瞬间在脑海里浮现：亚麻浆比例偏高。
高了4.7%。
造假者是以40%为基准，在地下室里一次次做实验，试图还原出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