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又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周乙那边,你们特高课有没有人?”
山本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两年前安插进去的,从来没启用过。”
土肥原点了点头。。
“很好。让他留意周乙的一举一动,他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我都要知道。但记住——只看,不动。只由你亲自向我汇报。”
“是。”
土肥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山本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案子拖到临走前才办吗?”
山本没有说话。
“因为我想看看,这三十三年,我在这片土地上,到底种出了什么东西。”土肥原的声音很轻,仿佛呓语,“是麦子,还是稗子?”
窗外,又一阵风吹过。那扇半开的窗户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重新打开一条缝——这是土肥原的习惯,办公室里必须有新鲜空气。
“机关长,倘若最终查明,周乙是清白的,高彬的线人也没有问题……”
“那是最好的结果。”土肥原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我就真的可以安心回国了。”
但山本知道,那个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比哈尔滨的冬天还要冷。
土肥原走到山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办吧。”
“是。”
他拉开门。
山本走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比来时重了一些。
门在身后关上。
土肥原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拿起高彬用过的那只茶杯,对着灯光看了看杯底那一圈浅浅的茶渍。
然后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九年前的高彬,站在特务机关门口,笑得很年轻。
第二张:周乙,穿着警察厅的制服,表情严肃。
第三张: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厚棉衣,用围巾将脸遮住大半,双手插在袖口里,正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四下张望——那是“雪人”,高彬的秘密线人。
土肥原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凝视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