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依旧沉浸在他的俄文世界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像是在喝茶。
“孙哥学识渊博,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人。”楚河顺着他的话说。
“学问?”汪玉林笑得前仰后合,这次,怀里的舞女学乖了,虽然跟着娇笑,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他压低声音,凑到楚河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兄弟,你可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
“咱们科里,审讯室的老虎凳、辣椒水,那都是给一般人准备的。”
“真正硬的骨头,都得送到老孙那儿去。”
楚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孙不用刑。”汪玉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崇拜,“他就喜欢用针。”
“用针?”楚河不解。
“就喜欢用针,又细又亮的中医针灸用的那种银针。”
汪玉林顿了顿,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会把人绑在椅子上,然后拿出他的针包,一根根擦得锃亮。他懂人体穴位,知道哪根神经最敏感,哪根筋牵着你的五脏六腑。”
“一针下去,不流血,看不出伤口,但那滋味……就像有几千只蚂蚁在你骨头缝里钻,又麻又痒,最后全变成撕心裂肺的疼。他能让你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神经都在燃烧、在扭曲。”
“他会告诉你,这叫‘太冲穴’,扎下去会让你肝肠寸断;那叫‘人中穴’,能让你瞬间清醒,好接着尝下一针的滋味。”
“他把这当成一门学问,一边扎,一边用俄语或者日语,给你讲解穴位的功效,就像个医学院的教授在给学生上课。”
汪玉林的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死在他手上的红党,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一个身上有大伤的,全都是活活疼死的,或者直接被折磨疯了。”
楚河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捏紧了杯壁。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孙亚星。
那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巧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舞厅旋转灯球的光,显得有些茫然和无辜。
他甚至还对着楚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憨厚的、腼腆的微笑。
仿佛刚才汪玉林口中那个择人而噬的魔鬼,是另一个人。
“那……王全哥呢?”楚河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另一个角落。
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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